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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基于外贸视角的长三角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卜海（南京师范大学商学院，江苏南京，210097）摘要：长三角地区的外贸量快速增长，但加工贸易增殖系数不高，在高新技术生产中处于低端，效益不够理想。依靠税收优惠和稀缺土地资源进行的招商引资，带动了地区经济规模的扩张和外贸的粗放增长，也产生了成本上升和资源无法支撑外贸继续发展的副作用。频繁遭遇的各种贸易壁垒，则从国外市场的需求和生产技术国际标准方面，构成了对长三角地区外贸发展模式的倒逼机制。必须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增强自主技术创新的能力，积极探索引资方式的创新，稳步推进“走出去”的多元化战略，建设和完善高效应对贸易摩擦的机制，才能促进长三角地区的经济增长实现又好又快的发展。关键词：对外贸易；长三角地区；经济增长方式改革开放以来，以上海为龙头的长三角区域经济快速增长。2005年长三角地区实现国民生产总值33859亿元，占全国GDP的比重为18.6%；实现外贸总额5024亿美元，占全国外贸总额的比重从2001年的27.09%上升到了35.33%；引进和利用外商直接投资总额为263.26亿美元，占全国的41.3%。但是，由于长期以来的粗放型经济增长和发展模式的影响，目前，长三角地区的产业结构总体层次不高，现代服务业增加值比重偏低，技术创新能力未能充分发挥，经济发展与资源和环境不协调，特别是从外贸的角度来看，出口的数量增长和质量提高不同步，吸收和利用外资的传统方式使得经济增长的要素供给瓶颈凸出，频繁遭遇的贸易壁垒摩擦等，都十分迫切地需要转变其原有的经济增长方式。一、长三角地区的外贸快速增长及其效益分析长三角地区一直是中国最为重要的对外贸易口岸之一，特别是近年来，长三角地区的外贸无论是总量规模，还是发展速度，每年都有新的突破和飞跃：1999—2005年长三角地区分省市外贸增长情况年度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进出口总额（万美元）增长速度（%）进出口总额（万美元）增长速度（%）进出口总额（万美元）增长速度（%）19993861812—3125741—1830561—2000547080241.66456363646.00278326252.042001608833211.29513477512.51327966717.842002726271119.29702855436.88419557627.9320031123395554.681136174061.65614108146.3720041600099242.431708490150.37852048838.752005——2360000038.13——资料来源：根据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海关资料的数字整理。但是，长三角地区的外贸增长虽然快速，而其效益却不够理想，效益的提高明显低于规模的增长速度，存在着典型的量增价跌、增产不增收的现象，江苏省2004年全省18000多2家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生产出口产品的销售利润率只有8%，浙江省2004年全省1.24万家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出口产品的销售利润率只有5.8%，比2003年同期下降了0.3个百分点，长三角区域的54个县（市）目前有37个县（市）的综合竞争力为负值，不少出口商品存在着比较严重的“三高一低”，即高物耗、高能耗、高污染、低附加值的现象①。更为重要的是，长三角地区作为“中国制造”的重要基地，加工贸易占进出口的比重已经超过了60%，但其增值的系数却比较低，而且两省一市的数值不平衡，以江苏省的系数为最高，上海市次之，而浙江省最低，但都低于珠江三角洲的广东省，其情况如下表所示：2002—2004年长三角及广东省经济商品出口竞争力指数比较区域/年份200220032004平均指数在全国排位广东3722.881.762.741江苏2182.441.992.202上海-0.11.991.661.183浙江1.251.060.570.964资料来源：根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计算整理，其中2004年为当年1-11月数据。此外，长期形成的产业发展格局使得长三角地区中上海市和江苏省的高新技术产业生产明显强于浙江省，但沪苏两地外贸出口中高新技术产品所占的比重并不高，并且长三角地区高新技术产品贸易出口中外商投资企业所占的比重很大，例如2005年江苏省外商投资企业出口的高新技术产品占全省同类产品出口的份额高达96.5%，加上外商企业在生产中控制着核心技术，我国企业只能在低端进行生产，赚取低微的加工费，必然导致长三角地区的外贸数量增长和效益提高不同步的现象。沪苏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的出口占外贸出口的比重（%）年份20012002200320042005总额比重总额比重总额比重总额比重总额比重机电产品上海142.1251.4168.3452.5292.5260.3478.5565.1602.4766.4江苏139.9248.45211.8955.07580.4366.34372.9063.05840.268.3高新技术产品上海54.2819.678.8123.3163.6133.7288.6839.3362.5340江苏71.8524.88121.1431.48359.1441.05228.4638.63524.742.7资料来源：根据《上海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江苏统计年鉴》各相关年度数据整理。3二、长三角地区引资和外资进入问题分析长三角地区加工贸易快速发展的重要前提之一，是大规模引进外资。2005年，长三角地区外商直接投资总额达到26326亿美元，占全国的41.23%，比“珠三角”地区高出23个百分比，尤其是江苏省的吸收外资规模，早在2003年就已超过广东，跃居全国第一。但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引进外资，对引进的外资按照怎样的原则配置，必然会对资本进入地区的经济和贸易增长方式发生重大的影响。先考察引进外资的方式问题。从改革开放初期直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为了加大吸引外资的力度，长三角地区各省市竞相出台优惠政策以吸引外资。目前长三角地区在引资方面的主要做法有：一是降低土地价格标准，据新华社的一份调研报告,苏南某城市供外商进行项目建设所需要的土地聚集开发成本每亩大致需要20万元左右②,但该市实际批给外商的地价每亩只有10到15万元，而江苏北部的有些市县的地价甚至压到了每亩仅仅5万元的低价。二是扩大税收优惠政策。国家明文规定在企业所得税方面，外资企业可享受15%的所得税税率及“两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但长三角地区各区域在招商引资中几乎都突破了国家底线，“三免六减半”、“五免五减半”等现象层出不穷。三是多种措施创立成本洼地，特别是长三角地区中一些目前处于弱势的市县，喊出了“给外商外资的优惠要高于周边其他地区，向外商外资收取的税费要低于周边其他地区”的口号。四是对进入本区域进行投资的外资外商不但给予重奖，而且采取返回部分投资本金的措施等等。显然，依靠税收减免和低价使用稀缺土地资源等传统的政策优惠引资招商，对长三角地区外商投资规模的扩张和包括外贸发展在内的地区经济增长，在特定的条件和时期内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但其副作用也很明显，这就是长三角地区大量的土地资源被以“开发区”、“工业园区”的名义占用，已经没有充分的要素支撑其区域经济的继续快速发展。据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管理司、中国土地勘测规划院对全国51个大中城市地价监测的结果，2004年长三角地区的地价上涨了6.9%，其中商业、住宅、工业用地的地价增长率分别为7.33%、12.16%、2.24%，均大于全国各类用地平均增长率。而土地价格一旦上升，必然会拉升相应的投资成本，使得进入长三角地区的外资出现分流和减少。2005年以来，长三角地区签定的外商投资协议项目明显减少，协议注册外资的增幅远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苏州、杭州、绍兴、嘉兴等城市的协议注册外资和实际到位外资都出现了同比的负增长。由于不惜代价地竞相吸引外资外商，个别区域的地方政府从本位主义出发，甚至以引资量的多少衡量政绩，必然会使得其引资成本不断加大，不但对出口商品竞争力及其外贸发展构成庞大的压力,而且也导致了长三角区域“引进来”和“走出去”的失衡现象③。更为严重的是，由于粗放式增长的模式容易产生急功近利的心态，不可能科学地考察和决策招商引资，就会为某些境外投资者的恶意投资提供可乘之机,致使国外一部分高耗能、高耗材、高污染的“三高”企业以直接投资形式转移到长三角地区，造成严重的生态问题，以至长三角地区的生态环境从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也开始趋向恶化,就将直接影响其外贸出口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和实际效益，而且还充分表明了以资源和政策优惠为特征的传统招商引资方式所带动的粗放经济增长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必须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才能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实现长三角区域经济的持久快速发展④。再分析外资进入的配置问题。长三角地区中上海市具有显著的都市型经济结构，吸引的大多是高新产业，并且多是跨国公司大企业，目前其经济结构中第二产业和以房地产为主的第三产业投资份额几乎各占一半。江苏则呈现明显的工业化结构，外商投资主要集中于第二产业，世界500强在江苏的投资领域主要分布在电子信息、化工制造、冶金、新型建筑材料等制造业。2004年全省外商投资制造业所占的份额高达82.76%，2005年1—9月,江苏省新批制造业外资直接投资项目4241个,协议注册外资275亿美元,实际到账注册外资69.6亿美元,制造业占全省利用外资三项指标的比重分别达到81.3%、82%和83.5%，而服务业和农业4利用外资明显偏低。浙江省的情况则介于上海和江苏二者之间，并且由于其自身投资环境所致，目前已经形成的投资格局仍将在今后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特别是外商外资在长三角地区的投资方式，外商独资经营趋势化十分明显，并且逐渐成为主导形式。江苏省外商独资经营的企业早在1999年就超过了合资经营的企业，并一直呈现上升趋势，其比重从2000年的59%上升到了2004年的74.5%。浙江省的外商独资经营方式企业在2001年首次超过合资经营方式的企业，并且发展平稳。长三角地区独资经营的外商，无论是项目个数还是投资规模，都远远领先于中外合作企业和中外合资企业，而研发中心的独资比例更是高达90%。这就意味着其产品有相当一部分要返销母国，可以更有效地利用国外经销网络，进而大大增加外贸进出口的总量，带动长三角地区对外贸易的快速发展。但问题在于，无论是采取何种方式配置外资，外商和外资企业总是掌控着最重要的核心技术，技术的外溢十分有限，并且条件苛刻。以高新技术产品的外贸为例，2005年长三角地区创造了全国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总额4159亿美元的60%强，但外商外资在长三角地区投资高新技术的企业大部分集中在加工贸易领域，采取外方掌控核心技术，中方进行生产组装的形式，以至长三角地区的高新技术企业中有相当部分企业技术依赖严重，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新技术产品出口比重不到10%，申请的发明专利数量仅为美国、日本的1/30，韩国的1/4，特别是在形成规模并有较好发展前景的信息、计算机、通信、生物、医药等五大领域中外国企业的专利申请分别为90%、70%、92.2%、87.3%、60.5%，具有绝对性优势⑤。显然，这种状况的存在，会使外资进入区域的本土企业始终位于世界制造业的低端，根本无法实现又好又快的经济增长。三、遭遇和应对贸易摩擦的分析长三角地区外贸发展的同时也开始遭遇越来越多的贸易壁垒，并且具有以下方面特征：一是遭遇的摩擦方式繁多，既有传统意义上的反倾销、反补贴、数量限制、反规避等方式，也有近年来比较突出的技术性贸易壁垒、绿色壁垒、337调查、保障措施等方式，以江苏省2005年的情况为例，全省共遭遇反倾销调查21起、保障措施调查5起、美国337调查3起、反规避和反垄断调查各1起，特别是SCA8000劳工和社会标准、反垄断调查等新规新举措而引发贸易摩擦的苗头在长三角地区也开始显现并有所趋强。二是遭遇的摩擦数量增加。以江苏省为例，该省2004年遭遇各类贸易摩擦27起，涉案的金额和企业分别为1.2亿美元、220多家涉案，大致相当于2002年和2003年两年之和，而2005年则遭遇31起贸易摩擦，涉案金额和企业分别达到3.6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