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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书目：1、谭家健主编《中国文化史概要》，高等教育出版社2、刘东主编《中华文明读本》，译林出版社3、阴法鲁、徐树安主编《中国古代文化史》，北京大学出版社4、王力主编《中国古代文化常识》，江苏教育出版社、世界图书出版公司第二讲、中国古代的士绅阶层及其文化品格1、士本是贵族阶层中最低的一个等级，介于贵族和庶民之间。“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礼记·王制》、《孟子·万章》）。“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逐，人臣隶圉免”（《左传·哀公二年》）。2、早期的士多为武士，有统驭平民的权力，有持干戈卫社稷的义务。春秋后期，由武职转向文职。“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吕氏春秋·慎大览》）一、士阶层的兴起3、士阶层的流动1）春秋时期一部分流入诸侯采邑的史、祝、卜、宗等王官成为士：幽、厉之后，周室微，陪臣执政，史不记时，君不告朔，故畴人子弟分散，或在诸侯，或在夷狄（《史记·历书》）2）许多落破贵族下降为士：叔向曰：“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堇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寇仇。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左传·昭公三年》）3）春秋战国之际，大量接受了教育的平民进入士大夫机构：宁越，中牟之鄙人也，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而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学。学，三十岁则可以达矣’。宁越曰：‘请以十岁。人将休，吾不敢休；人将卧，吾将不敢卧’。十五岁而周威公事之（《吕氏春秋·博志》）4、士阶层的崛起：春秋末及战国时期，与贵族社会的瓦解相关例1：《战国策·秦策一》：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羸滕履蹻，负书担橐，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状有归色。归至家，妻不下絍，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叹曰：“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数十，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踵。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锦帛，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说当世之君矣”！于是乃摩燕乌集阙，见说赵王于华屋之下，抵掌而谈。赵王大悦，封为武安君。受相印，革车百乘，绵绣千纯，白璧百双，黄金万溢，以随其后，约从散横，以抑强秦。故苏秦相于赵而关不通。当此之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欲决苏秦之策。不费斗粮，未烦一兵，未战一士，未绝一絃，未折一矢，诸侯相亲，贤于兄弟。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故曰：“式于政，不式于勇；式于廊庙之内，不式于四境之外。当秦之隆，黄金万溢为用，转毂连骑，炫熿于道，山东之国，从风而服，使赵大重。且夫苏秦特穷巷掘门、桑户棬枢之士耳，伏轼撙衔，横历天下，廷说诸侯之王，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伉。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盖可忽乎哉”！《史记·苏秦列传》：北报赵王，乃行过洛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疑于王者。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苏秦之昆弟妻嫂侧面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苏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于是散千金以赐宗族朋友。初，苏秦之燕，贷人百钱为资，及得富贵，以百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后子。子今亦得亦”。苏秦既约六国从亲，归赵，赵肃侯封为武安君，乃投纵约书于秦。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太史公曰：苏秦兄弟三人，皆游说诸侯以显名，其术长于权变。而苏秦被反间以死，天下共笑之，讳学其术。然世言苏秦多异，异时事有类之者皆附之苏秦。夫苏秦起闾阎，连六国从亲，此其智有过人者。吾故列其行事，次其时序，毋令独蒙恶声焉。李斯者，楚上蔡人也。年少时，为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洁，近人犬，数惊恐之。斯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芜之下，不见人犬之忧。于是李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乃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学已成，度楚王不足事，而六国皆弱，无可为建功者，欲西入秦。辞于荀卿曰：“斯闻得时无怠，今万乘方争时，游者主事。今秦王欲吞天下，称帝而治，此布衣驰骛之时而游说者之秋也。处卑贱之位而计不为者，此禽鹿视肉，人面而能强行者耳。故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贫困。久处卑贱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恶利，自托于无为，此非士之情也。故斯将西说秦王矣”。例2：《史记·李斯列传》补充：1世界文化轴心期：中国百家争鸣时期（以孔子为代表），印度（释迦摩尼），古希腊（苏格拉底）2战国客卿制度：以秦国为代表，在秦国最为明显，任用他国人才，如商鞅李斯等3此时百姓升为士其实是极为困难的，因此有“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说法，此外，这也与儒家所提倡的“选贤任能”相一致。司马迁也为刺客等下层士或有才能的人立传以表示尊敬及同情。二、士人的精神品格李斯以闾阎历诸侯，入事秦，因以瑕釁，以辅始皇，卒乘帝业，斯为三公，可谓尊用矣。斯知六艺之归，不务明政以补主上之缺，持爵禄之重，阿顺苟合，严威酷刑，听高邪说，废适立庶。诸侯已畔，斯乃欲谏争，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极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乃与俗议之异。不然，斯之功且与周、召列矣。－－《史记·李斯列传》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论语·里仁》）。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论语·泰伯》）。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论语·子张》）孔子论仕与隐：孟子谓宋句践曰：“子好游乎？吾语子游。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何如斯可以嚣嚣”？曰：“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孟子·尽心》）王子垫问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何谓尚志”？曰：“仁义而已矣。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孟子·尽心》）孟子曰：“天下有道，以道殉（从）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未闻以道殉乎人者也”（《孟子·尽心》）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公》儒者之统与帝王之统并行于天下，而互为兴替。其合也，天下以道而治，道以天子而明；及其衰，而帝王之统绝，儒者犹保其道以孤行而无所待，以人存道，而道不可亡……是故儒者之统，孤行而无所待也；天下自无统，而儒者有统。道存乎人，而人不可以多得，有心者所重悲也。虽然，斯道亘天垂地而不可亡者也，勿忧也（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十五）。补充1，士人遵循着儒墨的道德原则，因为他们所推崇的就是一种仁义道德，因而法家纵横家在历史上的声誉较低2，后来的士人们总有一种价值观念——宁愿贫贱不要富贵，舍生取义，在任何情况下都坚守道德及操守。三、士与贵族社会的解体1、学问和德行取代了强劲的血缘纽带，后天的努力突破了先天的家族出身，学识的力量得到空前的昭显，这是中国社会的一个巨大变化。（补充：到战国时布衣卿相增多，打破了贵族社会，成为此后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主体。）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不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荀子·王制》）。3、以学问品德为号召的士人后来成为中国文化与政治的主干，士阶层的崛起加速了贵族社会的瓦解。2、孔子兴办私学、“有教无类”，打破了贵族对教育的垄断。庶民可以通过学习进入上层社会，改变命运，加速了社会的流动。“孔子弟子，多起微贱。颜子居陋巷，死有棺无椁。曾子耘瓜，其母亲织。闵子骞着芦衣，为父推车。仲弓父贱人。子贡货殖，子路食藜藿、负米、冠雄鸡、配睱豚。有子为卒。原思居穷阎、敞衣冠。樊迟请学稼圃。公治长在缧绁。子张鲁之鄙家。虽不尽信，要之可见”（钱穆《先秦诸子系年·孔子弟子通考》）。“绅”是古代士大夫束在衣外的大带，后来用来指有较高功名的人以及退职在乡的官吏，“士”和“绅”经常合称。一般来说，唐宋以后凭借科举进入仕途的人往往称为士大夫，有功名无官位的读书人或告老还乡的官员则退列地方乡绅。士绅有一定的政治特权：可自由见官，不必行跪礼；有特殊的称号、顶戴、服装和饰物标识身份；拥有参加某些礼仪活动的特权；法律地位高于平民；可免除部分差役，免受苛捐杂税的盘剥。“一得为此，则免于编氓之役，不受侵于里胥，齿于衣冠，得以礼见官长，而无笞捶之辱。故今之愿为生员者，非必其慕功名也，保身家而已”（顾炎武《亭林文集》）。士绅有较高的地方威望，主持地方文化事业和公益事业，对地方发展和维护中国社会稳定起到了重要作用。四、士绅的特权及其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