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产业政策发展的趋势与问题

91古宜靈、廖淑容：文化產業政策發展的趨勢與問題文化產業政策發展的趨勢與問題古宜靈1廖淑容2論文投稿日期：92年09月16日第一次修正日期：93年03月31日第二次修正日期：93年05月14日論文接受日期：93年06月08日摘要近十幾年來，文化產業已經為歐洲多數城市帶來經濟和創造相對的符號價值，從一個地方經濟的邊緣角色，提高在都市政策中的可見度和地位。但是，文化產業是否會是二十一世紀全球新興產業的主流，抑或只是另一個新興但效果有限的地方振興策略，本文嘗試就趨勢和潛藏問題，提出討論。本文首先引介理論和觀念討論文化產業的趨勢和發展，第二部份說明當前國外城市文化政策及經濟衍生效果，然後就文化產業在發展上和永續進程上所存在且必須正視的問題，將一些目前學術上文章討論的觀點和觀測到的結果，做一個清晰的整理和強調。最後，再嘗試做一個代結論，對文化產業政策的前景提出建議，希望對台灣積極進行的地方文化產業發展政策有所助益。關鍵詞：文化產業、文化政策、地方經濟、地方發展1.立德管理學院休閒管理學系助理教授，E-mail:[e-mail]。2.立德管理學院地區發展管理學系助理教授，E-mail:[e-mail]。中華民國都市計劃學會民國九十三年1018-1067/04©2004TaiwanInstituteofUrbanPlanning都市與計劃(民國九十三年)第三十一卷第二期第91～111頁JournalofCityandPlanning(2004)Vol.31,No.2,pp.91～11192都市與計劃第三十一卷第二期CULTURALINDUSTRYPOLICY:TRENDSANDISSUESYi-LingKuDepartmentofLeisureManagement,LeaderUniversityTainan,TaiwanShu-JongLiauDepartmentofLocalDevelopmentandManagement,LeaderUniversityTainan,TaiwanABSTRACTInlastdecade,anintegralfeatureofthetransformationofcitiesinEuropeanistheeconomicandsymbolicvaluecreatedbyculturalindustries.Thisdevelopmentmaysuccessfullymovethosecitiesthatadoptedculturalpoliciesfromindustrialization,technologicalsocietythentoneweconomicstageofcity.Frombeingamarginalconcerninpolicy,theculturalor‘creative’industrieshavebecomehighlyvisibleandexplicitlylinkedtolocaleconomy.However,suchpoliciesraiseanumberofquestionsthatmayholditsprogressastheworldenteringthe21stcentury.Inthispaper,wefocusonthetrendsandissuesofdevelopmentinculturalindustriesandtrytoexplorethewayoftreatment.Thefirstpartofthepaperwilloutlinecurrentdebatesaroundthecomplexinteractionofthelocaleconomyandtheculturalindustryingeneral.Asasecondbackdroptothediscussions,wewillprovidethisintroductoryreviewofculturalpoliciesandthespread-effectineconomy.Specially,wewillhighlighttheissuesthroughsomeattemptsatcharacterizingtherelationshipsbetweenlocaleconomyandsustainabledevelopmentofculturalindustry,followedanddrawnfromtheanalysesofliteratureandthedistinctivecontributionstotheliteratureoncultureandeconomyintheEuropeancountries.ShouldtherebeanyconclusionsandsuggestionsforthedevelopmentofculturalindustrythispaperwillproposeintheendandhopetobehelpfultothelocaleconomyandtheculturalpolicyinTaiwan.keywords:Culturalindustry,Culturalpolicy,Localeconomy,Localdevelopment一、前言近二十甚至三十年的歐美城市發展上，都市內的文化活動已經扮演都市內部更新的重要角色，同時漸漸地浮現在都市經濟環節中顯著的角色。從經濟到文化之理性轉變，是八Ｏ年代到九Ｏ年代重大的特徵(Duncan,1994)，文化也逐漸成為經濟地理學研究議題的重點。Zukin(1995)93古宜靈、廖淑容：文化產業政策發展的趨勢與問題指出，與資本系統和社會認同感結合下，文化活動和文化產業成為都市重建(urbanrevitalization)和強化觀光效益之重要發展策略，具備積極的經濟作用；如何藉由文化重塑地方經濟的特質，也是重新檢視地方都市再發展的重要面向。在地方的文化特性和地方生產系統的邏輯彼此間的遞迴關係(recursiverelations)已經愈來愈強下(Scott,1997)，文化經濟政策逐漸浮現在城市發展政策中的重要性，並被多數國家地方和中央政府所重視。1980年代後期開始，文化的產業化，更使文化不僅開始重視生產、循環與消費，進而產生經濟的效益，也促使其在社會再生產的累積過程中扮演相當程度的影響性(Bourdieu,1994;引自Crang,1997)。台灣自1990年代社區主義抬頭後，在政策催生和地方文化、自主意識興起助漲下，文化產業正在島內興起另一波地方經濟再發展策略的風潮。然而，地方文化經濟政策確實浮現「新」的經濟地理效益(neweconomicgeography)(ThriftandOlds,1996)，對都市再生及經濟重整有相當的助益，還是必須稍加停頓檢視它的成效？雖不可諱言，文化產業部門普遍被主觀認定是一種新的且合理的途徑，可以為工作和生活找尋新的方式，特別是對城市的發展（CreweandBeaverstock,1998;O’Connor,1997;Pratt,1997;Scott,1997），但是又因為文化產業被認為應該是具備創新、企業、彈性、創意、點子導向(ideasdriven)等特質，並融合及展現地方和全球特性，進而在後工業化以及資訊經濟的新時代中置於領先的地位(LashandUrry,1994;Scott,1997)，因此它是必須在城市中形成氛圍(milieus)、網絡、簇群、知識著床及非正式的基盤效果，才能真正成功的產生經濟效益(Banksetal.,2000)。當前的文化產業和地方經濟的關係，是否已經成熟，還是存在政策面的問題及產業本身的風險、信賴危機(Banksetal.,2000)，若從現在這個時點來探討，歐洲城市有許多理想觀念主導下的文化政策實踐結果，已經有足夠的軌跡可以受到檢視(Shuker,1994;Kong,2000a)。本文即嘗試分析此一問題，文章結構上，首先討論文化經濟政策與文化產業的執行，產生的波及(spread)與衍生(spin-off)效果，以及目前的發展問題與產業內部的危機感。進一步從英國地區城市執行的經驗中，試著提出幾個可以掌握的議題和一些預期未來可能發生的問題之處理方式。最後指出文化產業和文化經濟政策的推動，是有其存在的充要條件及必須要面對與解決的問題，而不是單純理想式的政策勾勒和一種願景的期許，就可以按照它該走的軌跡走到它應該要到的方向。這個代結論希望對台灣正熱衷於推動文化產業和地方發展的當時，提出一些學理和經驗上的建議。二、文化政策的方向與效果透過文化與藝術作為提升城市發展之模式最早是由美國開始(Whitt,1987)，而為許多歐洲城市廣為採行(Lister,1991;BoothandBoyle,1993)。背景在於經歷十九世紀的煙囪工業(smoke-stackmanufacture)繁榮發展後，卻遺留許多的舊城空間與都市空殼。二十世紀末期的全球化競爭壓力，促使歐洲多數的城市，不管是國際的、區域的還有地方的，為提高城市競爭力，開始著眼於不僅僅是新的產業或服務業，而必須是在都市內看到完全「再創新(re-invention)」94都市與計劃第三十一卷第二期的機會(Brownetal.,2000)。1970到1980年代，過去在都市政策中被忽略的文化議題，開始對社會和政治的議程(agenda)產生影響。而政治人物也特別重視和推動文化資源，並賦予地方基層更大的政治和文化自主力，這樣的趨勢被稱之為始自八Ｏ年代的「新都市社會運動(newurbansocialmovements)」。為擴張和期待「文化」發展整合於都市政策和政治的可能性，文化政策也採用更廣泛的定義，包括：藝術(arts)、傳媒(media)、工藝(crafts)、運動的流行與設計(fashionanddesigntosports)、休閒(recreation)、建築與都市地景(architectureandtownscape)、歷史資產(heritage)、觀光(tourism)、飲食與娛樂(eatingandentertainment)、地方歷史(localhistory)、以及城市公共空間以及社會生活所表現的特性與衍生的意象(images)等(BianchiniandParkinson,1993:209;seealsoWynne,1992;KearnsandPhilo,1993;LandryandBianchini,1995)。在文化政策方向，則著重：(1)提供所有市民對於文化設施與活動參與的更大可及性；(2)提升個人與團體的自我表現機會；(3)鼓勵面對面互動與促進社區重建；且透過文化產品來(4)導向文化的地區/境內消費。換言之，文化政策將都市中心的角色轉變為提高市民認同(civilidentify)和公共情誼的催化劑(catalyst)(BianchiniandParkinson,1993)，提升社區的重建是文化政策首要目標。但是透過文化資源來刺激經濟重整的目標則似乎並不明確，到了八Ｏ年代中期對經濟發展殷切的企盼下，文化策略方向轉變以「一種高度重視文化政策對於都市經濟和實質環境再生所具備潛在貢獻的語彙」(BianchiniandParkinson,1993)，文化經濟政策於是出現，焦點也被鎖定在三個層面，藉以凸顯文化資源對都市經濟的衍生效益(Firth,1991;KearnsandPhilo,1993;Sadler,1993;CreweandBeaverstock,1998)：(一)文化產品的地方生產策略：透過文化資源的產業化與商品化，擴散文化在當地消費甚而輸出至國家消費層級的機會，以吸收資金挹注；(二)文化觀光的策略：強調所有的文化產品或資源只能在當地被參與、享受與消費，「觀光客」必須要親自前往才能體驗地方獨特氣氛；(三)都市裝飾的(cosmetic)政策：將文化視為都市組成的要環，將都市妝扮為非常具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