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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这是很多童话中的话语。可如果我们追问：然后呢？自然是没有“然后”的。要是再追问一个“如果”——如果公主没有嫁给王子，是否会更幸福呢？那童话就越发不成童话了。在世界经济的一片阴霾中，一些闪烁着童话般光芒的经济刺激政策，似乎正成为惶恐不安人们的现实依靠，可是当我们带着孩子般的执著对这些政策继续追问一个“然后”和一个“如果”，情况又会怎样呢？出口在数量上占中国GDP的33%，出口部门就业总人数大约为七八千万。在出口形势严峻、外需不振、主要出口市场贸易限制增加的情况下，出口退税成为中国“保出口”的首选策略。2008年8月到2009年2月短短半年内，中国五次大规模上调了纺织服装、玩具、家具、机电和化工等产品的出口退税率。在此基础上，中国还将于2009年4月1日起再次提高部分纺织服装等六大行业的出口退税率。另外，在近期出台的十大重点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中，轻工业、电子信息产业、有色金属业、钢铁业和纺织业均包含了调整商品出口退税率的内容。从政策取向看，商务部已明确宣布中国将按照国际惯例逐步恢复出口商品零税率。这意味着，除了“两高一资”(高污染、高能耗、资源性产品)产品外，其他出口商品退税率将逐步全面上调至17%，实现完全退税。出口退税政策的优点，主要是覆盖面广、调整效果显著、可以有针对性，以及操作简便，这使其成为了当前最适宜的调整工具，是传说中吻醒“中国出口”这个睡美人的英俊王子。我们不怀疑出口退税率提高将带来中国出口量的增长，然而要问的第一个“然后”是：谁将直接享有中国出口增长带来的收益？我们沿着下面的政策传导路径来探索：出口退税率提高——出口商品价格降低——出口收入增加。为了简化起见，我们首先假定中国的出口退税全部用于降低商品价格以增加出口。2008年中国出口总额为14285.5亿美元，按照1美元=6.9480元人民币的兑换汇率，该年中国出口收入为99255.65亿元，同年中国出口退税总额为5865.9亿元。这样，2008年中国出口退税在数量上占出口收入的5.9%，在假定退税完全传导至价格的情况下，出口退税将导致出口价格降低5.9%。借助于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相关课题组的成果，我们计算出，中国出口商品的价格弹性是-0.46。也就是说，出口价格每下降1%将导致出口收入上升0.46%。依此推算，出口退税带来的5.9%的出口价格降低，将使中国出口收入增长2.714%(2693.798亿元)，另外的占中国出口总额3.186%的份额(3162.285亿元)则进了外国消费者和进口商的腰包。出口退税带动出口增长后GDP也会相应提高。我们关注的第二个“然后”是：出口退税将在何种程度上推动经济增长？为了更好理解这个“然后”，我们将把其与“如果”进行组合分析，即我们要回答的问题将是：如果数量相等的财政资金分别用于出口退税、政府购买和政府转移支付，哪一种方式最能促进经济的增长？计算显示，5865.9亿元的出口退税将通过出口途径导致GDP增长3205.62亿元，而相应数量的政府购买将导致GDP增长6980.42亿元，政府转移支付将导致GDP增长1396.08亿元。可见，作为刺激中国经济增长的手段，出口退税的作用远不及政府购买，原因就在于中国出口商品的低价格弹性，导致政策传导过程中利益的大量流失。另外，由于中国的边际消费倾向较低，出口退税的经济刺激作用又显著高于政府转移支付。保增长、保就业是中国经济面临的最突出问题，衡量重要政策的效果都应从这一点出发而不是其他。综合考虑，以出口退税手段通过刺激出口来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方式，远不如看上去那么诱人。事实上我们还有更好的替代性政策选择，例如政府出资购买消费品分配给低收入者，此举不仅对经济增长的刺激作用强于出口退税，并且不存在政策支出的国外漏出。